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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練習:逢魔

【逢魔】    我們竟失去了今天的黃昏.    傍晚,當藍色的夜在世上降臨    誰也沒看見手挽手的我們.         ——聶魯達《二十首情詩和一支絕望的歌》 十月二十日:當夜逐漸綻放,白日的領域被擠壓到相當邊緣之際,若不能趕緊回家,路上,就會遇見山精野鬼,這時刻,日本人稱之為「逢魔時刻」.這時刻,不容許回憶,不容許回憶起某些層疊如雲的情緒.忠孝東路從信義商圈的黃昏徒步走到新生站的夜.這時刻,回憶不被容許卻不斷從風景從街道從燈號從建物柏油地磚店面招牌每一棵路樹的縫隙和縫隙與縫隙之間竄出伸出影子的手影子的魔魅的鬼臉侵擾牽絆蹉跎阻礙.這時刻,斑馬線的外套拉鍊延伸得好長好長.走在上頭的都是塑膠製的假人和假裝的假惺惺的人.東區勞動階級的傳單一直被拒絕一直被資本主義的愛情拒絕消費.這時刻,偶然遇見迎面走來打扮時髦的男同性戀詩人用耳機和智慧手機構築了結界迴避外面的世界好好待在裡面.一起走過的路,好像怎麼也走不完.手機開始故障大約連續通話十分鐘就完全沒電十分抱歉未來還請小心聯繫.人群有完沒完有人盯著你看有人懶得看你有完沒完.千萬別回頭張望這些走過的路穿越的人群低著頭擦肩而過錯身的那些人影.那些人影那些面孔全部放大失焦模糊就好.別回頭別落入記憶迷霧就好.這時刻,路上,其實誰都沒有真正看見誰啊.任憑那些回憶的影子的黑色的手遮蔽了前進的視線與意志.當夜逐漸綻放,白日的領域被擠壓到相當邊緣之際,天色愈來愈深,這時刻,徒步散漫走向今日死亡的方向.

情緒練習:現在

【現在】   死亡,死亡降臨到自己身上,原本也就是一種回憶.   就像現時一樣.它完完整整已經在這裡出現,彷彿是   對已經到來的什麼回憶,就像是即將來臨的回憶,過   去年代已經累積了許多春天,春天來臨,同時,和我   們在一起,有一片綠葉也正等待出現.同樣,一顆星   爆發,發生在一億七千四百萬年前,在地球上看到是   在一九八七年二月某一日夜裡那個確定的時間.死亡   也是這樣的現時,這一理式也許人們還沒有認識到.               ——莒哈絲〈星〉 十月七日:到後來,才讀懂.原來,你所深愛的世界充滿了「符號」.某些品牌設計作家小說散文電影詩人攝影風格美學.某些行動某些生活.某些學術某些理論.某些跨與不跨,跨得過與跨不過的領域.踩過你游離固執逡巡轉徙的思維.是不是應該學著佩服一種人坐在標有自己的頭銜甚至名牌的座位上而並不質疑或焦慮如履薄冰?是不是應該學習有一種人可以堂而皇之坦蕩蕩地大方宣告自己是某些讓人無法理解的定義?是不是定義的本身超越了定義?世界凌駕了世界?愛成就了愛?比如說你所經驗過的每個經驗都是再真實不過的存在,卻也僅止於「現在」而對過去和未來都沒有意義?又或者比如說你所知覺中的給個知覺都是再真實不過的存在,卻也僅止於「現在」而對過去和未來都沒有意義?又好像是「問號」的生發和靜謐.你什麼時候比較喜歡「句號」甚過「問號」,而又該怎麼定義「喜歡」,還是「喜歡」就是「喜歡」無從使用「定義」去玷汙一如你口中所謂的「愛」?還是應該使用「句號」?從來就不認為寫作是件容易的簡單的事,星盤的第十二宮是漩渦是迷宮是子宮是黑洞,是另一個次元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宇宙,從有沒有人真正進入過或離開過.那些愛,那些經驗與知覺都是再真實不過的存在,卻也僅止於「現在」而對過去和未來都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