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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練習:隨便

【隨便】    從灰燼中    我會披散我一頭紅髮站起來    像吞噬空氣一樣把男人吞掉.                   ——普拉斯〈拉撒若夫人〉 三月三十日: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煩死了,有完沒完?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沒有意義.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沒完沒了.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隨便.通通隨便.隨便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隨便你們愛怎麼說怎麼做怎麼相愛怎麼殺人怎麼放火怎麼拆房子就怎麼去吧.反正世界不會也不可能改變.月經不來隕石不來世界末日不來.地獄天國都不會來.反正總是你們最好你們最正確你們最厲害.你們你們就是一切就是全部就是所有.所有的變動都不會也不曾變動.請問發生了什麼偶然的事件需要珍惜生命?三十年前的今天與之後.只有死亡可以抗拒.所以.通、通、去、死.去死.

情緒練習: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我慰求你的床榻賜我無夢的酣眠     用懊惱的陌生帷幔罩住,    而你在自己的黑色謊言後可以嚐到,        超越虛無你比死者更能瞭解.                          ——馬拉美〈焦慮〉 三月二十八日:原來如此.每當無言以對的時候只能在嘴邊嘟噥著.原來如此.背向陽光才能看見彩虹.原來,生命總是有盡頭又長短不一呀.如此.原來一夜未眠的清晨是如此.原來夢是如此.原來關於道德或是羞恥的事件皆是如此.如此美麗天生自然可愛.比如親吻.或者藍鯨座頭鯨巨大的性與愛與繁殖哺乳.原來如此.在捷運上偶然發現一對四或五歲的雙胞胎男孩,其中一個正盯著你一直地看,你向他微笑,孩子的眼神突然從好奇變成羞赧,於是撇過頭去隱藏自己,等你轉過頭去,又繼續盯著你,一切動作重新來過,偷窺,羞澀.如遊戲般重複直到離開.只要沒有人說,沒有人發現,就算發生再如何光怪陸離的事件,都只是這個世界角落裡的某個未知的現象,瞬間死亡,化成一陣風,從山裡洞裡深邃遙遠的某個高原某個草原裡飄盪流浪至此,變作拂過你的耳畔你的髮梢你的指縫的鬼,某些無關於人類的愛情也是,生命也是,開始直到結束,無人知曉,無聲無息,原來如此.卻任憑謊言充斥如霧靄,如是籠罩,覆蓋真相.比如「我很好.」「我沒事.」比如「我也愛你.」這些無法捕捉任何事物的詞語.渙散漫流,衍生沖積淪陷成一汪汪的沙洲.各自孤立.孤單或者孤獨.一個人.原來,如此.

情緒練習:新生

【新生】     一步一步一點一滴,我好似    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初時的我               ——亞卓安˙芮曲〈生命的必需品〉 記得記得記得.記得春分已經過了,風漸漸變得暖,日光,天光春光漸漸綻放.記得某日的一雙襪子.它們盪在某個黃昏裡的鞦韆,嬉鬧.記得某月一枚白色的粉蝶,輕飄輕飄輕輕飛進你停駐的室內,你停駐的心房,你無所不在的每一個眷所.記得某年,不算久遠的某年,三月即將過完,不算久遠的某年,遞嬗的季節和記憶即將交換,某年裡的三月即將過完,記得生命持續新生發芽,山茶山櫻九重葛杜鵑持續的紅,記得某年,某種新生的紅,繽紛整條寂寞的巷街.深夜裡偶然聽見鄰居母親的大聲斥喝,聲音碎裂成割人的玻璃:「妳又跑去跟那個男人鬼混了嗎?」「妳這樣是作賤自己妳知不知道?」「賤!」記得某個佝僂的老婦推著菜車的背影像一顆緋紅的夕陽,沉著,安靜.臨沂街的安靜.沒有發生什麼愛情.安靜的臨沂街.有一種安靜的秩序.分隔每一種住戶的每一種安靜.世界再吵,再喧嘩紛擾.臨沂街就是安靜.安靜地讓每一種花開,每一個季節流過,每一陣風,每一棵路樹生展,每一種人靜默,每一疋夢清醒,每一種死亡.死成新的鬼.在臨沂街飄盪.變成舊的居所,舊的角落,舊的屋頂上那些每個夜裡新生的逡巡的腳步,和新的聲音.記得春分已經過了.新生的鬼魂開始遊蕩.聲音越來越近,一步一步.你走進不屬於你的時間,駐足於你不捨的空間,成為了鬼.一個甫新生的,新鬼.

【想有時候只是這樣】

一片空白. 空白的定義.如雪,/很深的雪,壓垮季節, 記憶與時間.髮型與流言. 深雪色的天空逐漸轉藍,變淡.走味.失眠/您發現了我即將的哀傷, 或者軌道的歪斜/抵達不盡的某種 氣味或影子一樣的糾結? 一片,一片/很大很大的空白. 羽毛,您看見了嗎?翅膀/我想是遮住了. 暈眩.身體,或者靈魂 或者親密或者疏離飄飄 飄飄飄落 或者房間和床榻的違和/或者靜默 屬於呼息的靜默. 只是喑啞/從來不是偉大驕傲得可以讓人微小的那種幸福快樂,您說, 是這樣子的嗎? 孤單曖昧寂寞,/寂寞繾綣失落. 角落可以非常美滿完整容許我極端乏味引人嫉妒崇拜的疲倦疼痛. 縫隙任憑我想念逡巡範疇的自由蟄伏 在您斑駁的空白尚未蔓延之前,世界不曾離開. 您說, 空白/空白,空白的點點點.空,白.

文本療程

周夢蝶:你走著,有一條路/無形,荒涼又寂寞/你困苦而顛躓的走者/在亂雲深處。你回頭/矍然,那一程程追躡而來的背影/竟濃於長於自己〈不怕冷的冷〉 十二月十七日:獨處。和自己相處。讓自己接受自己的安撫。記憶的形狀。水的形狀。冷的形狀。霧的形狀。吻的形狀。幽靈的形狀。日子沒有形狀。安撫沒有形狀。讓自己沒有形狀。文字的形狀。書的形狀。紙張的形狀。歷史的形狀。季節的形狀。風的形狀。歲月的形狀。年齡的形狀。死亡的形狀。聲音的形狀。時間安靜得失去了形狀。失去了輪迴轉世的形狀。在每一次就要記起一些什麼的時候倏地被打斷。遭逢一些什麼。必須克服一些什麼。戰勝些什麼。承擔些什麼。體悟一些什麼。接近一些什麼。才終於入睡。終於禪。終於涅槃。才終於觸摸到人生的形狀的一些什麼。才讀到周夢蝶:「誰非誰是?我昨我今我未。/風外總有風/耳外有耳/樹外雲外山外鳥外外外/浩浩渺渺的,這音階/一階比一階高/就像這兒的冷/發自荒谷萬竅的怒號//天欲使人睿智,必先/必先使人拂逆——/美,恆與不盡美同在。」才回到獨處。回到和自己相處。回到讓自己接受自己的安撫。自己的褻瀆。自己的孤獨。與自己的苦。 安妮扎德克:回到法國。我變謙遜了。不再說「我是作家」,而是說「我寫作」。藝術充斥各地,藝術家卻無處可見。人們將一切全都給混淆了:我、我自己、作者與敘述者、真理與現實、寫作與文學、知識的、傑出的、怨恨、暴力與美學、失望與倫理價值、解釋、辯解。就像演員阿蘭˙坎尼(Alain Cuny)提到都市環境淹沒了巴黎聖母院時曾說:「沒有人在受苦,但全世界都在受罪。」《幽靈成員的痛楚—渥澤克的形象》 十二月三十日:生日。一樣是今天。一樣是雨的清晨。空氣冷冽清新。感性。「42個朋友在你的動態時報上寫下生日祝福。」感謝所有的祝福。謝謝你們。謝謝您。南方K女孩首先寄來一系列明信片、漫畫書、皮帶。青春明明可以不老不死像是殭屍或珍奧斯汀。深夜在老友S小姐家裡,與J先生M先生,關於護唇膏、護手霜、護照夾等等和一個名叫「屎伯」新朋友。保護、陪伴或期待。可以去到很遠的地方也許獨自流浪也許不再留戀。也許不再害怕。抽塔羅牌時僅僅困囿於就學就業就診等等限制,卻遺忘可以自我放逐流浪就出發遠行不再迷惘的選項。記憶中每一次的今天都是雨天。梅艷芳病逝的今天也是雨天。外婆過世的那天也是雨天。外婆。張潘日紅。名字好美。聽起來像個小女孩張開雙臂想擁抱攀附日光炫目的紅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