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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9月, 2011的文章

【幾乎】

擁抱入懷 那海 便以你的手腕記錄了漲潮 刻度於斯 於彼雙眼所不能窮見的試探 站立邊際 由遠眺甚至墜跌 而斑駁的痕跡引領 你來 又終將離開的無數 空白 幾乎結痂剝落幾乎喘息 幾乎看見渲染成金光色的彩紅就要消逝幾乎喜極而泣幾乎 有風撫觸新綠清香草原露珠幾乎花園 幾乎飽滿幾乎收割 幾乎羽翼漸豐幾乎好轉幾乎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幾乎相愛 幾乎解脫幾乎蜕成初夏知了開始鳴叫嘰嘰嘰嘰嘰 嘰嘰叫著眩暈如痴如狂如失序的羅盤  「之後?」  「我(們)不知道。」 你離開 注定回返 星空無量無邊無際無法 丈量 不可測的失重焦慮 鑿痕度量一次一次一再一再 你來了又來了離開又來了一次一次次又再來 那海 幾乎無法順利進行垂頭喪氣面目可憎幾乎背叛 幾乎傷亡幾乎流血爆力衝突幾乎 抹香鯨擱淺沙洲一大堆人圍觀幾乎終年大雪冰封零下數十 幾乎人間蒸發幾乎休克幾乎 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生離死別幾乎無能為力 幾乎嶙峋幾乎病痛衰老幾乎枯朽幾乎 有雙骷髏的手拼命摸索幾乎癱瘓褥瘡 幾乎獨白幾乎凝望不會到來的季節祈禱不會降臨的許願幾乎 就要明白你之所以沉默而換得一切的一切一切

文本療程

張愛玲:這是真的。有個村莊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得美,有許多人來做媒,但都沒有說成。那年她不過十五六歲罷,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後門口,手扶著桃樹。她記得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對門住的年輕人同她見過面,可是從來沒有打過招呼的,他走了過來,離得不遠,站定了,輕輕的說了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她沒有說什麼,他也沒有再說什麼,站了一會兒,各自走開了。就這樣就完了。〈愛〉 九月一日:非假日之夜。未竟之夜。未竟的閒聊與未竟的臆測。讀京極夏彥,後宮裡壓抑的情慾書信可以化成怨念的女妖,文車妖妃,壓抑造成扭曲。有人說愛情必須經過現實資本條件的層層試探。他低著頭說,說無法回頭。尼采說上帝已死,巴特說作者已死。什麼時候開始愛情已死?有人在情感的曖昧遊戲中失算失足,感傷失神。他低著頭說,說無法懂。是不是波娃的《越洋情書》也成了一本厚厚的怨念女妖?愛情落入了一種經濟交換的邏輯,還純粹嗎?莫文蔚唱著:「我是真的以為,愛情應該絕對。」就要結婚了,不再完美孤獨,「只要一個吻像鑽石般久美,一顆心永遠打不碎。」年輕的愛情不再合身,必須換穿大人的愛情。他是巨蟹而他也是。在一種練習自我毀捨的褪殼模式中成長,長成。那麼,莒哈絲呢?母親用一種後現代的方式,同時段跳躍地看著兩齣荒誕的韓劇並且非常清楚各別的劇情架構與人物關係,卻也不會感動不會難過。關於地心引力,能聯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墜落,沉重,垂老。滿街年輕的愛情飛舞,他們經得起地心引力嗎?「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這是張愛玲,她命名為〈愛〉的極短篇。愛,極短。收錄在皇冠版全集的《流言》中。無能為力時只好尋索張愛玲。卑微地央求她拆解,重構,縫補妳,和妳年輕時候的愛情。 顏艾琳:遲到者,/你急匆匆插隊/想去哪裡呢?/這裡不通往任何明確之地/這裡,/因為有我 在沉思。〈你從我這邊經過——寫給憂鬱症的朋友〉 九月三日:茶餐廳。坐一群人百無聊賴閑聽水瓶同志的自動言說。極度細碎跳躍與不連貫,像是散了一地的碎紙片,必須回頭去看那些空隙才能拼湊地看出一個圖案剪影。才能讀出一些訊息來。在您的生活周遭也有如此叨絮的人嗎?無法被安撫無法接受安置無法收編歸類。無法安穩。騷動不安的靈魂幾乎就要由口腔或眼瞳中衝出。無法安眠。腦中比茶餐廳還要吵...

【終於】

終於,您 再也綁不住任何一隻蝴蝶 繫不住任何風箏。 任何才剛剛經過的經過, 穿越的穿越。 終於,時間 從此成了洛可可的蝴蝶 洛可可的風箏。 或是洛可可的經過, 洛可可的穿越。 無盡的夢與任何 夢的無盡。 日光下身影越來越長彷彿 驅策記憶馬車凌駕倏地消失於視界的人間風景 如同幻燈片的抽換改變您當下的存在: 時空宇宙游離流離疏離抽離 不斷,那些明明才剛剛經過的經過 割捨的割捨毀棄的毀棄 一再重來: 毀棄的毀棄割捨的割捨 游離流離疏離抽離 經過的經過 一˙再˙重˙來: 經過的經過 游離的洛可可的流離的疏離 終於抽離的抽離割捨的割捨毀棄的毀棄穿越的穿越經過的經過一再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