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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療程

英格麗˙瓊蔻:而你來了/穿越歐洲孤零零的城市/我了解你/我在桌上為你準備了/紅酒、麵包以及愛憐/但你冷靜地轉身/釋放你的性感在桌上/不說一句話/以你自己的微笑/縱情這個世界〈在阿姆斯特丹等待的時光〉 八月十二日:等待。一如往常。等開花。等結果。等春天再來。等雨。等流轉旅行的包裹郵件明信片。等愛。等下班。等時光一直流洩終至毫無相干。等電影上檔等電影開播等電影散場。等捷運公車。等微波爐等洗衣機。等電梯。等沒有人發現的時候偷哭。等付帳等找錢。等死。等漲潮退潮全球暖化海岸線不斷後退。等承諾等承諾實現。等紅綠燈斑馬線行人穿越道。等永遠。「我只能說我已經等你/漫漫幾個夜晚/在巴士站/在巷弄/在運河旁/在機場/而且在眼淚的絞刑」在三十二歲時決定離開人世的瓊蔻。南非白種女詩人。支持黑人與窮苦卻無能為力的詩人最後只能解放了自己。現實總是困境。倖存者總是驕傲於自己善於活在缺氧的收編機制內。洋洋得意的養殖魚群。如何理解羽化。理解所有無處不在的等。毛蟲等待蛻變為蝶。等待翅翼撐張。等飛。等待解脫。等離開的那一刻到來。 森茉莉:肉眼可以看到的花、玻璃花瓶、桌子、紅茶杯、銀湯匙,以及天空、越過圍牆的樹木、小石頭、棕色的狗,或是隔著桌子微笑的親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真實的東西到底是真的存在,抑或是根本就不存在,兩者的界線很不明確。她經常覺得,雖然這個世界如此模糊不清,但死後的世界卻反而很明顯地存在著。因此,她有時候甚至開始幻想另一個不知道在何方的世界。在那個世界中,沒有現實世界中那些毛玻璃,而是在一個完全透明的、極度透明玻璃的彼端,無論紅色,還是綠色,都蒙上一層美麗的透明。就像汽車和腳踏車的後視鏡映出的草原或紅磚街景那樣,是一個美麗的世界,會令人產生一種身處夢境般的沉醉。《甜蜜的房間》 八月十三日:帶一把扇子出門。悠悠晃晃。彷彿山茶濃綠的葉和飽和的白。輕輕飄著如月光的香氣。荷花的季節持續曝曬。靈魂是永遠曬不乾的回憶。驟雨。城市雨林散著柏油路面蒸散降溫的焦油氣息。霧氣如雨水死後的魂魄。公車冷氣口上綁著玉蘭花串。氤氲著的酣眠。讀森茉莉的小說,開頭寫著:「藻羅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她的心中有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是用不透明的,像毛玻璃般模糊、厚實的東西做成的。來自外界的感情,都經由這層玻璃進入藻羅心中。無論愉快的、悲傷的感情,都經由這層玻璃進入心中,但因為這層玻璃就像是真的毛玻璃一樣,感情一旦進入了這層厚實的玻...

文本療程

梅洛龐蒂:身體是靈魂誕生的空間,也是其餘所有存在空間的母體。〈眼與心〉 七月二十三日:大暑。適合遺忘。本來以為很好的開頭句子在化成文字前煙飛雲散。它逃逸了。避開死亡。家族裡老叔公的阿茲海默症狀成了黑色笑話。還好他什麼都不記得。不記得換了一身衣服是為了去送自己的親兄出殯。不記得自己以為是客人寄住而提著拖鞋過去的房間裡住著自己的女兒。不記得所有時間。不記得所有空間。所有空白。所有空無。空空如也。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所有的身體,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時空。都是容器。裝載靈魂。對患者而言這些容器都是空洞,靈魂自由穿梭。穿越時間穿越空間。穿越記憶穿越身體穿越生死。飄渺如煙。身在此魂在彼。老叔公陪著爺爺去過天國嗎?記得回家的路嗎?還記得梅洛龐蒂嗎?記得他說:「事物彼此混搭侵越,因為『每件事物都在其他事物之外(l’une hors de l’autre)』。」每件事物都在其他事物之外。反覆唸誦如《心經》。每件事物都在其他事物之外每件事物都在其他事物之外每件事物都在。 陳育虹:詩是給將來的,但愛/愛必須在現在/你想到懸崖/融化的懸崖,你順勢/滑了下去〈詩的聯想〉 七月二十九日:而經歷如昨。收到詩人陳育虹寄來詩選。幾場大雨轉折地址誤謬走失復得。詩人命名為「之間」(in-between)。而巧合如昨。第一次的嘗試也像是寄丟之後重新寄出的書。一本企圖以論文為形,討論詩人們「中介/界」(in-between)的文字。胎死腹中。之後才以波浪回返。借屍還魂。拉薩若夫人。而記憶如昨。詩人說:「我該怎麼告訴你我的位置/隔著無窮世界無窮劫/方規圓矩的堆砌/怎麼讓你聽到冷泉與融漿的聲音/我魂魄的聲音」。此刻是不是只能內咎地道歉道謝?是不是對於文字無能窮盡深感難堪窘迫?怎麼告訴你?怎麼讓你聽到?怎麼繼續?怎麼呼吸?而深陷如昨。詩人說:「我想說的是山茶,羽毛/石板牆,雲朵的貓/以及白……緩慢/我想說的是/你好不好」。又說:「(我想跟你一起)去看海」。一起去看海。而一切如昨。你好不好? 愛蜜莉˙狄金生:死亡──只須片刻,/他們說沒有痛苦──/只不過比較模糊──逐漸地──/而後──便消失不見。/一條深色一點的緞帶──為那一天,/帽上一塊黑紗,/之後美麗的陽光照耀,/幫助我們遺忘,/那缺席的──神秘的──人兒──/因為對我們的愛,/於是沉睡──在那最沉寂的時刻──/沒有疲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