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練習:罐裝咖啡
【罐裝咖啡】 我只配 穿最樸素的衣服 吃最簡單的食物 唱最嚴肅的歌曲 想最深刻的問題 因為沒有快樂敢靠近我 ——羅浩原〈偽君子之死〉 十一月二十五日:統一發票對獎.幾十年下來,沒有什麼成就.只有花錢買下來的物件是最真實存在、衰敗而不滅的,堆積在房間裡蒙塵.一個人的房間隱喻了一個人的人生.成堆的書籍塞進書櫃,塞不進書櫃的堆在桌上.成堆的衣服塞進衣櫃,塞不進衣櫃的堆在床邊.沒用完的護手霜找不到又再買,或是朋友送.幾瓶香水罐赤裸裸地站在書櫃上邊,幾個牌子,幾個讓人容易遺忘的香,也是頹喪,也是破敗.有兩個布莉絲娃娃,午夜花的安娜和蒙馬特之心的伊莎貝.一些蒐集來的寶特瓶子裡面沒有任何信件.一些失心瘋的小玩具和小扭蛋.很多很多曾經周遊列國的明信片.一些事情想記錄,深怕遺忘所以要記下的,怎麼又忘了?今天看了一篇愛亞的文章,談「散文」的,她說散文是另一種紀錄,紀錄心情、生活和什麼人一起等等等等…非常羅曼蒂克.生命的存續,是用記錄來對抗遺忘,還是應該相反?還是一直用快轉的過程跳過這兩者?來不及紀錄又來不及遺忘?做得到嗎?或者突然慢下來非常科幻地變身成了一條魚,可以在這些生活瑣事的密度中呼吸、優游,甚至漫不經心.做得到嗎?突然想起大學時期「社會語言學」留法回國任教的教師說,在他們的年代,平時的慣用語就是「台語」,「國語」是談戀愛用的語言,那現在一直講著「國語」的人們,一直在戀愛著嗎?太羅曼蒂克了.還有一件事情,也是突然記起,也許是近日一連串關於「散文」定義的討論以及如何翻譯「 Bumbler 」這兩件事的風波使然,那就是:「聽說,罐裝咖啡裡其實沒有咖啡.」買咖啡的那張發票也沒有中獎.